三名工程,将一生当成一件最大的艺术作品去创作

奥门永利网站 1

  顾亚龙

奥门永利网站 1

  1959年出生

米芾诗册 顾亚龙

奥门永利网站 ,  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、楷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

首届全国大学生书法比赛、山东省第一届青年书法比赛、河南国际书法展、全国第二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展、全国电视书法大赛二等奖……在改革开放后的30年时间里,总有一个名字活跃在国内各大重要书法展览活动中——顾亚龙,中国书协理事、山东省书协主席、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。对于书法,他从不认为它只与“古老”、“传统”等名词画等号;对于书法创作,他在艺术道路上始终追求其内在蕴含的时代精神,这种时代精神的先锋意味,在他看来,是深藏于创作者心中的东西。

  山东省文联副主席、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主席

记者:您此次荣膺“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”称号,有什么感想?

  采访时间:2013年7月

顾亚龙:我能以一名书法家和书法工作者的身份,获此殊荣,深感荣幸。这是党和政府对艺术家和艺术工作者努力创作、辛勤工作的高度肯定,所以这不单单是我个人的荣誉。我获此殊荣后,山东省委宣传部特地向我个人和我所在的山东省文联发出了贺信,山东省委、省政府主要领导亲自批示,十分重视。山东省文联向全省文艺工作者发出学习号召。这些荣誉使我既感激组织的信赖,又感受到进一步做好工作、搞好创作的压力。

  采访地点:山东省书法家协会办公室

记者:请您谈谈您的学书经历?

  记 者:谈谈您对“三名工程”这项活动的看法?

顾亚龙:我最早接触、学习书法,是受到我家庭的影响。我学习书法的时候,得到字帖很难。凡是当时能找到的法帖,都狠下苦功。实在买不到的字帖,就借来双钩填墨。我现在还保存着当时双钩填墨的一本《曹全碑》,不仔细分辨,几疑为原拓。当时学书是整个生活的全部,连上世纪80年代初极少有人注重临写的草书《书谱》,我也找来仔细揣摩。当时我已经在宁夏上大学,银川写字出名的人不多,我常常向吴善璋先生请教,颇得切磋琢磨之益。

  顾亚龙:在中国书法大发展大繁荣的背景下,中国书协推出“三名工程”,这对书法界来说,是一个意义重大的事情,是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。当然,我们不可能指望一个活动或者一个工程,就能够把“大家”“大师”推出来。但这样的活动或工程,至少是一个起步。有了这样的起步以及在这个基础上的不断积累,一定能够有一批反映我们这个时代风貌、代表我们这个时代书法创作最高水平的“大家”“大师”脱颖而出。记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还没有中国书法“国展”,张海主席就领导创办了一个国际书法展,当时在全国影响很大,那个时期入选国际书法展的那些作者,包括我本人,今天都成了当代书法的中坚力量。有些事情只有回头看,才能深刻认识它的巨大价值和意义。我相信若干年后,我们同样会真正体会创办“三名工程”的远见卓识,会由衷地感激这个工程的倡导者、推动者和背后默默无闻的组织者。

记者:您认为人生阅历与书法艺术有什么关系?

  记 者:您刚才说,您在书写的过程中,把对书法本体的认识都融入在这里

顾亚龙:法国艺术哲学家丹纳认为:艺术家的艺术个性,与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。我出生于湖南、长养于广东、学成于宁夏、游宦于山东,是郑板桥所说的“东南西北之人”。奇幻瑰丽的楚文化,多予人敏锐细腻的艺术天赋;浩瀚西北的大漠孤烟,使人胸襟豁达、眼界开阔;齐鲁大地的儒家文化,崇尚敦厚温雅的人生品格。这些元素在我的血液里沉淀化合,左右着我的艺术取向。我常常想:铁马秋风和杏花春雨,奋发扬厉和细腻内敛,看似是一对矛盾,其实并不是截然对立、不可兼容的。恰恰相反,这正是艺术丰富内涵的表现元素。

  面了,您觉得书法的本体是什么?

记者:您现在在书法方面有什么追求?

  顾亚龙:我觉得书法艺术,是人的内心流淌出来的音符,是生命的节奏和韵律。因此,我感觉书法艺术不仅仅是一种笔法、字法、章法技术的组合,更重要的是人的灵魂深处、精神世界的一种真实呈现,是人的修养的一种综合的表达。一些书法的初学者,往往只关注我应该学哪一体,这一笔怎么写,那个结构、字法应该怎么组合,我的章法怎么精心地布局,等等。这样一种眼里只有“技术”的所谓的创作,实际上恰恰远离了书法的本体。当然,这些技法我们必须要掌握,就像汉语,我们必须要掌握语言、文字、语法、造句,才能够写好文章,表达我们的思想。但是技法不应该是我们的最终目的。书法之所以是艺术,是它能通过笔墨,让读者能从字里行间读到书法家这个“人”那种独特的精神世界、内心世界,他的情感,他的价值取向和他的综合修养。我觉得这就是书法本体的核心。这不仅对书法创作至关重要,对书法评判和欣赏同样重要。究竟如何评判书法、如何来欣赏书法,我个人认为,首先一定要把它放到传统文化这样一个大背景当中,才能找到比较准确的判断标准和恰当的坐标。同时必须把握书法的本体。现在我们很多人在欣赏书法的时候,往往停留在一种表浅的技法层面,关心每一笔应该怎么写,字法、结构美不美,章法做得巧不巧,注重表达的是哪一家、哪一派的。这些虽然都是必要的,但更重要的应该去体验和感受作品的精神气质,去体验和感受作为一个独特生命的作者。我经常在思考这样一些问题:书法到底是什么?书法它是怎么样表现人的?怎么样才能够从作品当中折射出人的精神世界来?作为一个书法家,能不能、怎样才能把你对人生、对生命、对自然等等的综合认识,凝结成你的一种精神境界,并通过你的笔墨表达、表现出来?这样一些看起来很简单的问题,实际上是非常深刻而重要的问题。雅,作为中国传统文化当中一个审美范畴,历来为中国文人所追求。它比较接近于西方人所谓的贵族气质。与“雅”相对的是“俗”。书法作为文人的艺术,更应该追求雅。雅是文质彬彬的,在对待人和事的时候,有一个非常好的“度”的把握。雅不是与生俱来的,它需要长期修养,需要文化的积淀。

顾亚龙:熟悉我的朋友常说,我的字到40岁左右风格一变。这是因为阅历、趣味、技术都发生了改变。40岁之后,我对宋四家里黄庭坚的字特加爱赏。黄庭坚大字笔阵森严,气象沉雄;小字行草书古雅深美,书卷气浓,远出其他三家之上。但我学习黄庭坚,并非仅仅从表皮上沾染些长枪大戟和颤笔,而是从用笔、字势上借鉴,不谋皮相,力求古韵。随着艺术阅历的积累丰富,我在楷书上的取则也发生了变化。最近的10余年,我很喜欢初唐的虞世南。虞世南的楷书,粗看似乎平平无奇,实则深美闳约、包罗万象。

  记
者:您说的这个高雅,我理解是阳春白雪,是一种包容的优雅,从容的一种态度。

书法家贵在有自己的“语言”,这是形成书家独特风格的基本要素。当然,这种语言应该以“雅言”为基础,在大量临摹经典艺术语言的基础上,形成自己的风格。这里面至少包含了两个有逻辑顺序的阶段:首先要学习经典艺术家“说话”;在此基础上还要有自己的特色,不能仅停留在“模仿秀”的层面上。当下书法发展之可忧者,在于“模仿秀”多,而能别自树立者少。我这些年立足作“减法”,追求删繁就简后的纯粹雅正,在这个基础上确立属于我自己的书法艺术语言。

  顾亚龙:是。

书家风格多端,司空表圣“二十四品”犹难概括。我以“雅”为书法美的极则。黄山谷云:百病皆可医,唯俗不可医。然“雅”不可求,求之愈切,去之愈远。

  记
者:包容、从容、高贵,但是这个绝对不是说曲高和寡的。而且我觉得您说的这个“雅”,可能包括雅俗共赏。顾亚龙:我特别赞成这个说法。真正的艺术,真正好的艺术,我认为是雅俗共赏的,绝不会说我搞出来的艺术作品,只有我个人或者是少数人才能看懂的。那不是真正的高雅。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艺术,一定是走到了某一个极端路上去了。

记者:您如何看待书法艺术的创新?

  记
者:那您刚才说的,您追求的这个书法的最高层面的这个雅,是不是包括了刚才那几个层面的意思?

顾亚龙:十几年前,著名作家张炜写了一篇《源于文心》,他说:“无论是书画还是其他艺术品类,我们已经看到了太多的‘新’。以‘新’为是,惟‘新’是求,造成了一种极为浅薄可笑的风气。实际上‘新’中所包含的往往会是最陈旧不堪的东西;即便是真正的新,也不一定就是好的,这是一个常识。而在许多人那里,对于新的追逐可以急切到放弃品格、丢掉操守的地步,更可以全然不顾基本功的训练。我们从艺术史上不难体味:所有的艺术门类,其所以成立的一个原因,很大的程度上正是依赖于对一种传统的维护。失去了它的传统,即失去了这门艺术。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,每个时期最好的艺术家,往往都是一些感时命笔的恪守者,而绝不会是一些无根无柢的狂躁客。”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,基本与他这篇文章的看法相同。

  顾亚龙:对。

记者:您如何看待书法在您生命中的意义?

  记 者:包括宽容、包容、优雅、内敛,还包括这种雅俗共赏。

顾亚龙:熊秉明先生说: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。此生能以笔墨体味中国文化,幸莫大焉。书法家不但用笔墨表现“美”,也用笔墨体味“道”。这是一个人格自我修正、自我完善的过程。我把人生当作一件大作品来完成。与其说书法艺术是表现人、实现人、完善人的手段,不如说我们更应该将人的一生当成一件最大的艺术作品去对待,去创作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